發信站: 台大計中椰林風情站 (Wed Mar 28 12:27:44 2001)
昨天拜劉老停課之賜,我終於有正常點的下班後活動了。去龍祥百老匯看了「鵝毛筆」。
這是一部內容非常紮實的電影,對於逢國外古裝片必「想」看的敝人來說,真是幸福無比。故事發生在拿破侖帝國瓦解之前。劇情以瘋人院中的四個人為主軸:
薩德候爵,世人眼中的變態,擁有無盡的性幻想而被其妻設法送進瘋人院,是對寫作與揭發人性真實面充滿狂熱的靈魂。
洗衣婦美笛,仰慕薩德文筆,對新作饑渴如狂,竭力協助、偷渡薩德作品出版的少女,最後甚至為此而死。
神父,為了宗教不敢承認自己的情慾,失去美笛後到處尋求心的救贖,結局進了他投注所有心力建設的瘋人院。
醫生。理性主義下的假道學,自認舉世皆濁我獨清,用世間的道義聲名掩護自己的變態行為。
結局是世俗正統戰勝邪教異端,特立獨行的作品因為受歡迎成為偽君子的生財工具,熱切寫作的靈魂找到了新的憑依對象。
我想說的並不是片中對於性的探討(當然,這是本片中很重要的一環),而是一個作者被世界視為瘋子,被外力奪去一切,欺侮到剜去舌頭、身無寸縷,沒有工具可供記載腦海中暴走的思潮時,對於寫作到底還能有多執著?當我看到薩德即使無法說話,以糞以牆也要寫下腦海中的情節,以所謂淫詞穢句對兩名世俗眼光中的正人君子做反抗,我受到的撼動是很難說明的。一個作者,願意捍衛自己的靈感到什麼地步?對寫作的熱情,能不能徹底堅持到生命的最後一刻?
於是,我深深感謝神,讓我生在書寫極端便利的時代,即使我自己的作品尚無問世之日,我仍能以幾近追上思想的速度記下腦海中鮮明如繪的場景。至於心靈的飽足與情緒的混亂,則留給獨處的時刻沈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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